
不久前落幕的第四届中国侨都(江门)咖啡节,全球330多个咖啡品牌齐聚,51万人次客流涌入,3大顶尖咖啡行业赛事精彩纷呈。这个被誉为“中国第一侨乡”的城市,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方式,在不产一颗咖啡豆的土地上,构建起一个年产值超30亿元的“咖啡王国”。
这里不种植一棵咖啡树,却凭借深厚的制造业根基与开放的侨乡基因,“无中生有”地“长”出了一条从生豆贸易、智能烘焙到精密制造、再到算法拼配的完整产业链。
江门市委书记陈杰表示,小小的一杯咖啡,承载着江门的开放基因,浓缩着江门的产业底气,诠释着江门的生活美学。它见证着世界咖啡的汇聚,也推动着侨都咖啡的远航——这是一座城市与世界的双向奔赴。
早在19世纪60年代,远渡重洋的五邑先辈就把喝咖啡的习惯装进了行囊。当他们从南洋和北美返回故土时,行李箱里总会有留给咖啡豆和冲煮器具的位置。
在台山、开平侨眷聚集的村落,海外带回的咖啡是珍贵的家当。主人用铝壶或搪瓷杯在灶台上煮咖啡,搭配自家做的糕点,招待远道而来的亲友。这种提神醒脑的“西洋茶”,陪伴着归侨与亲友叙旧、回忆海外甘苦,也成为本地人窥见外部世界的一扇风味窗口。
改革开放后,地缘相近、人缘相亲的港澳咖啡企业开始将目光投向江门。2002年前后,诚品、香记、华盛等品牌相继在此落户,使江门成为全国最早的咖啡烘焙基地之一。这些来自港澳的企业不仅带来了资金、技术和国际视野,也带来了第一批专业人才。江门咖啡产业的现代叙事,就此拉开序幕。
上游,是链接全球的生豆贸易。依托侨乡遍及全球的网络,江门汇聚了巴西、埃塞俄比亚、哥伦比亚等主要产地的300多种精品咖啡生豆,年进口额超3000万元。以雄岸农控为代表的国资企业正积极介入大宗贸易,加速打造辐射大湾区的生豆集散枢纽,让“世界咖啡”真正实现“汇聚侨都”。
中游,是江门最坚实的产业腹地——烘焙加工与精密制造。江门是内地最早的咖啡烘焙基地之一。目前全市拥有21家获证烘焙企业,年产能超1万吨,出口量占全国的20%。
而在蓬江、江海、新会等地的工业园区内,超过350家咖啡设备及零配件企业,正托举起这座城市的“产业脊梁”。根据江门市商务局等部门发布的《侨都咖啡白皮书》,全国约四成的不锈钢咖啡器具、每五台出口咖啡机中的一台,均产自江门。
慕威纳走的是一条极致的“逆流”之路。他们依托本地深厚的金属加工底蕴,耗时两年多推出了一款售价高达8200元的手摇浓缩咖啡机“马赫”。在“一键即得”的快节奏时代,这种需要亲手摇动才能萃取的仪式感,反而成了市场的稀缺品,自2025年上市以来已售出3000多台。
创始人刘优良专注胶囊咖啡机领域17年,信奉一条近乎固执的原则:“让喝咖啡像接水一样简单,但品质要像实验室一样精确。”现如今,西啡在江门建立了2万多平方米的生产基地,年产能超50万台,产品远销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
在红博智咖(江门)科技有限公司的XDosing智能拼豆机前,咖啡拼配不再是“玄学”,而是电子屏幕上跳动的百分比。创始人吴杨告诉记者,他发现传统大包装拼配豆因密度不同导致比例随机,于是干脆用高精度称重实现“单份现拼”,让每一杯咖啡都能精准复刻预设的风味配方。
格林福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车间里,被废弃的咖啡渣正通过生物技术,变身成可降解的环保杯——咖啡的最后一站,也开启了循环经济的可能。
江门咖啡产业的快速发展,植根于中国咖啡市场的“黄金增长期”。根据《2025中国城市咖啡发展报告》和餐饮行业数据平台“宅门餐眼”等数据,2025年,中国咖啡市场规模突破3600亿元,人均消费量在10年内增长了3倍。在“中国咖啡地图”中,广东以超过4.1万家门店数量稳居全国第一,而江门则是这片热土上的“消费标杆”。
数据是最好的证明:江门每万人拥有咖啡店数量高居全国前5位。2025年春节期间,608万人次的游客涌入,直接带动了咖啡消费的井喷。不久前落幕的第四届中国侨都(江门)咖啡节,将这波消费热潮推向了新的高度。
这场以“另一片土壤”为主题的城市盛会,用4天时间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超51万人次赴约、27万杯咖啡传递温暖、全球330余个品牌齐聚。从首届的28万人次到如今的51万人次,4年时间,江门咖啡节的规模翻了一番。
江门市市长吴晓晖表示,该咖啡节已成为华南地区极具影响力的咖啡展销平台和最大的咖啡节品牌之一,大大促进了上下游企业对接合作,助推咖啡产业持续壮大。
漫步江门街头,咖啡馆星罗棋布于巷陌之间……臻盈、野墨里、邑轮——一批本土品牌正悄然生长,不追求全国扩张,却如毛细血管般深入社区与商圈。
在新会梁启超故居后门,一座橙黄色的建筑物里,空气中混合着陈皮与咖啡的香气。咖啡师将十年新会陈皮的醇厚融入意式浓缩——深褐色的液体与金黄色的果皮香气在杯中相遇,产生出一种奇妙的、独属江门的化学反应。
陈皮拿铁、陈皮黑糖姜咖啡——这些名字听起来有些“混搭”的组合,却成了年轻人争相打卡的理由。
世界拉花冠军、江门咖啡文化推广大使梁凡对此感慨颇深,“几乎每家咖啡店都有特调咖啡饮品”。在他看来,江门的咖啡馆不排斥传统,反而能把老祖宗留下的陈皮、小青柑玩得非常有现代感。
这种活力同样涌动在街头巷尾的独立空间里。Sherry司康甜品店创立于2015年,主理人陈淑婷将英式甜点的精致与江门的慢生活节奏结合。她的观察更为细致:“现在的食客不仅懂咖啡豆的产区,更在乎一杯咖啡与一块手工司康搭配时产生的化学反应。”
这个继承自老派广式茶歇、又被百年侨乡生活重新打磨的时间刻度,如今被一杯杯咖啡赋予了新的定义。当地人将其凝练成一个极具地方色彩的词汇——“江门三点三”(粤语“三点三”即3点15分)。
江门顺势推出了“三点三精彩之旅”文旅品牌,将先锋书店、碉楼时光、东湖咖啡等精品咖啡馆植入赤坎华侨古镇、开平碉楼等核心景区。目前,全市已有超过300家咖啡馆开进了城市公园和旅游景区。
在开平自力村稻田深处的一座碉楼旁,一块牌匾悄然挂起——“Fong’s Cafe”。
这个名字,承载着一段跨越近百年的漂泊。上世纪30年代,开平自力村方氏族人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开设了“方氏咖啡”(FONG’S CAFE)。那时的咖啡香,飘在异乡的街头,慰藉着远渡重洋的华侨游子。近百年后的今天,这缕香气穿越时空,回到了世界文化遗产地自力村,在碉楼群中重新生根发芽。
在今年侨都(江门)咖啡节期间,“方氏咖啡”特地带来两款特调——海盐黄皮冰萃和金山火蒜特调,致敬早年华侨闯荡“金山”时随身携带的家乡记忆。“每一杯特调,并不是简单的‘咖啡+土特产’组合,而是试图通过味觉,连接起百年前华侨‘下南洋’‘闯金山’的历史与当下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开平碉楼文化旅游区的胡映乐说。
作为“中国第一侨都”,江门有530多万华侨华人分布在全球145个国家和地区。咖啡从一开始就不是舶来品,而是游子装在行李箱里的乡愁。
如今,这种基因被转化为制度化的连接。2023年2月,江门市商务局组织了一场特殊的聚会——来自巴西、印度尼西亚、巴拿马、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委内瑞拉等24个国家和地区的40多名咖啡产业代表齐聚侨都,共同成立“侨都咖啡全球产业联盟”。从那时起,江门已组织咖啡贸易产业对接活动超过50场,促进咖啡产业在贸易、技术、溯源、定价、产能、品牌等领域的全方位合作。
今年的侨都咖啡节的“全明星周末”备受关注——2026年粤港澳大湾区咖啡师职业技能大赛、WCBC世界咖啡拼豆师大赛全球总决赛、华侨华人咖啡冲煮大赛三大顶尖比赛同场竞技。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粤港澳首个最高级别的咖啡师职业技能大赛,实现“一次比赛,三地认证”,为湾区咖啡人才流动与标准互通按下了加速键。而在华侨华人咖啡冲煮大赛中,从咖啡豆、器具到设备,几乎全部来自江门本土产业链,成为“侨都制造”的一次集中展演。
WCBC世界咖啡拼豆师大赛,是一项来自江门的诚品咖啡与红色密码科技等机构联合发起的原创国际赛事,填补了全球咖啡行业在拼配赛道的空白。
2024年,马来西亚沙巴州咖啡师凯元因拿到当地冠军,首次来到江门参赛。今年他再度现身赛场,明显感到不同:“拼豆更依靠味觉,大家都能参与,轻松不压抑。”他说,马来西亚SOE(单一产地浓缩)较少,以拼配为主。
和凯元一同前来的,还有马来西亚沙巴州工商业联合会会长李必光。在他看来,中马两国的咖啡文化虽有差异,却正在通过这样的平台走向融合。“马来西亚咖啡文化根深蒂固,很多人从小接触咖啡;而中国咖啡市场近年来快速发展,从江门等地开始兴起。”他说,“通过拼豆比赛和咖啡节,两国咖啡师互相学习,双方在豆子买卖、机器贸易等方面已经展开了合作。”
他特别强调拼豆比赛的独特性——这是由中国首创的赛事形式。“最初在马来西亚推广时,我们还担心其接受度。但选手们对这种靠头脑和比例搭配的比赛形式反响非常好,觉得既有趣又新颖。”如今,比赛已从沙巴扩展到马来西亚其他地区,未来还计划在印尼、文莱等地进一步推广。
在他看来,拼豆比赛的魅力在于个性化——它允许选手根据个人喜好调配豆子比例,恰恰契合了现代消费多元化的趋势。“就像大赛口号说的——‘我的咖啡我做主’。”
在2026年侨都咖啡产业经贸合作交流会现场,塞内加尔驻穗总领事阿达马·迪耶耶的一番话,让在场许多人动容。
“咖啡提醒我们,最美好的事物往往源于不同风土、技艺和文化的相遇。”他说,“在这里品味的每一杯咖啡中,都能感受到江门的历史积淀、本地设备制造商的创新精神,以及那份构筑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中非伙伴关系基石的人文纽带。”
“我们要让‘世界咖啡、侨都制造’成为闪亮的城市名片,让咖啡不仅是一种饮品,更是连接海内外、驱动产业发展、引领美好生活的城市味道。”吴晓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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